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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年毕业任18中美术教师,书法家、画家。,有50多年的业余青年丶少年书法丶美术教学经验,荣获1979丶1999两届省青少年宫书法教师论文一等奖,书法论文丶点评常发表在全国书法月刊,创办墨林书画学校20'多年··启蒙多名学生成为学院教授丶艺校教师丶职业画象.他们己成为全国省市画家丶书法家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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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沈作喆寓簡論書八條  

2017-12-08 11:20:51|  分类: 古书法论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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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沈作喆寓簡論書八條

羲、獻以書名世,無間然矣。然王氏一門自多能書者,如丞相導、大司馬敦、太保宏、太子詹事筠、荆州刺史廙、丹陽尹僧虔、黄門侍郎涣之、會稽内史凝之、豫章太守操之、中書令恬、領軍洽、散騎常侍徽之、東海太守慈、特進曇、首衛將軍珣、中書令珉,皆世受筆法,往往造微入妙。蓋平居見聞易熟,易爲工,不作難也。予觀後魏盧志與其子諶,皆法鍾繇書。子孫累葉世有能名,至邈已上,兼善草隸,伯源尤謹家法。白馬公崔弘工衛瓘體,其家亦多名翰,浩爲最善。故魏之工書者,有崔盧二門,亦王氏之比耶。然王氏家學才華尤著,非特書之一藝而已。王筠自敘云:‘世傳安平崔氏、汝南應氏,其家相繼以文稱,然不過二三世而已。未有七葉之中,名德重光,人人有集,如吾門之盛者也。’考其言,信然。
筆法自蕭翁以來,模寫比擬,取諸物象,始盡其妙,如爲心畫傳神也。謂鍾元常行間茂密,如雲鵠游天,群鳬戲海;王右軍如龍跳天門,虎卧鳳閣;張芝如漢武好道,馮虚欲仙;羊欣如大家婢爲夫人,舉止羞澁,終不似真;蕭子雲如危峰阻日,孤松一枝,荆軻負劍,鋒力難當;李鎮東如芙蓉出水,文采鮮明;索靖如王謝子弟,縱復不端爽,有一種風氣;獻之如河朔少年,舉動沓拖,不可奈何;王僧虔如飄風忽舉,鷙鳥乍飛;阮研如貴游失品,不復排斥英賢;王褒悽斷風流,勢不稱貌;師宜官如朋羽未息,舉翮自逝(一作退);陶隱居如吴興小兒,形質未成而骨格峭拔;吴施如新亭倡人,一往揚州,出語便意態生;袁崧如深山道士,見人便退縮;張融如辨士對揚,獨語不回,行必會理。又《書苑》謂衛夫人如玉壺冰、瑶臺月,婉然芳樹,穆若清風;逸少飛白霧縠卷舒,煙空炤灼;索靖草書絶世,名曰‘蠆尾銀鈎’。張旭謂褚河南用筆如印印泥,如錐畫沙;又謂草書孤蓬自振,驚沙坐飛。亞栖自謂飛鳥出林,驚蛇入草;懷素得古釵脚,魯公得屋漏痕。竇臮謂李斯釵頭屈玉,鼎足垂金。凡此不唯取像工妙親切,語亦甚奇,或類滑稽可喜。又有韋續《九品書》、李嗣真《書評》等,議論不及於前矣。
王僧虔工書,當宋武世,常用掘筆書,以拙見容。至齊高帝與論書,則誦言曰:‘臣正書第一,草書第二;陛下草書第二,而正當第三。臣無第三,陛下無第一。’其言不讓,略無隱情,蓋以齊高帝比宋孝武爲不忌嫉臣下故也。書一技耳,人主自賢而嫉能,至使其臣下有隱情避禍者,况天下事治亂成敗聽言用材之間,有大於此者乎?故欲盡人之能者,莫若至誠而有容也。
學書者謂凡書貴能通變,蓋書中得仙手也。得法後自變其體,乃得傳世耳。予謂文章亦然。文章固當以古爲師;學成矣,則當别立機杼,自成一家,猶禪家所謂向上轉身一路也。
韓退之嘗得李陽冰所藏科斗文《孝經》及漢衛宏官書兩部,至寶蓄之;以歸公好古書也,而卒以予歸公。又嘗得古畫人物,曲極其妙,謂非一工人所能運思,蓋集衆工之所長,雖百金不願易,以趙侍御之所親摹也,而卒以予趙君。此二物皆世之寶而退之不難以予人,退之可謂不溺於多愛者矣。今人有蓄書畫者,往往耳剽不識真,所藏未必善,非古人合作也,而扃固什襲,不忍出以示人,至不敢自展玩,可謂陋且愚矣。
昔賢謂見佞人書跡入眼,便有睢盱側媚之態,惟恐其汙人,不可近也。予觀顔平原書,凛凛正色,如在廊廟直言鯁論,天威不能屈。至於行草,雖縱横超逸絶塵,猶不失正體。此本即無未必翰墨全類其人也。人心之所尊賤油然而生,自然見異耳。
唐李嗣真論右軍書《樂毅論》、《太史箴》,體皆正直,有忠臣烈士之像。《告誓文》、《曹娥碑》其容憔悴,有孝女順孫之像。《逍遥篇》、《孤雁賦》跡遠趣高,有拔俗抱素之像。《畫像贊》、《洛神賦》姿儀雅麗,有矜莊嚴肅之像。皆見義於成字。予謂以意求之耳。當其下筆時,未必作意爲之也,亦想見其梗概云爾。
李陽冰論書曰:‘吾於天地山川得方圓流峙之常,於日月星辰得經緯昭回之度,於雲霞草木得沾布滋蔓之容,於衣冠文物得揖讓周旋之體,於耳目口鼻得喜怒惨舒之態,於蟲魚鳥獸得屈伸飛動之理。’陽冰之於書可謂能遠取物,情所養富矣。萬物之變動,造化之生成,所以資吾之用者亦廣矣,豈惟翰墨爲然哉?爲文亦猶是矣。
書固藝事,然不得心法,不能造微入妙也。唐文皇帝妙於翰墨,常病‘戈’法難精,乃作‘戬’字,空其右而命虞永興填之,以示魏鄭公曰:‘朕學世南似盡其法。’鄭公曰:‘天筆所臨,萬象不能逃其形,非臣下可擬;然惟‘戬’字‘戈’法乃逼真。’太宗驚嘆。學之精,鑒之明,廼至於此。作字尚爾,况於修身學道爲國爲天下立大事而可以苟簡鹵莽姑息,而爲之有不敗者乎?鄭公之鑒裁可謂入神矣。
柳子厚自言:‘僕蚤好觀古書,家所蓄晋魏時尺牘甚具。又二十年來徧觀長安貴人好事者所蓄,殆無遺焉。以是善知書,雖未嘗見名氏,望而識其時也。’予初謂不然,不敢信也。及遍觀古法書,或真跡,或石刻,真蹟寡矣,年歲久遠,人間殆不復見,其僅存者皆歸御府,但追想其筆勢飛動、精神發越耳。石刻無生動意,然典型具在,遺法頼以不泯,亦可以論其世也。予因以稽考筆法淵源,自其曾高至於昆仍雲來,信乎其體递變隨時有漸,雖古今特異,然流派不相雜也。又以知學問不專,聞見不博,孰見其有所得也哉?
近世言翰墨之美者,多言‘合作’。予曾問邵公濟‘合作’何義,曰:‘猶俗語當家也。’(當,去聲。)予曰:‘曾見《法書異録》載王羲之與簡文書云:“下官此書甚合作,聊願存之。”得非是乎?’北齊文宣時,魏收作《厙狄干碑》,令樊孝謙爲銘;陸卬不知,以爲收合作也。意與今所用不同,然亦何等語。
苕溪漁隱曰:‘本朝能書者,有李西臺、宋宣獻。東坡謂:“李俗而宋寒,殆是浪得名。”又謂:“建中書雖可愛,終可鄙;雖可鄙,終不可棄。”余於西臺書不多見,獨見其《永州澹山巖詩》,清勁簡遠,不減晋唐間人書,則東坡之論有不然者矣。惟六一居士云:“五代之際有楊少師,建隆以後稱李西臺,二人筆法不同,而書名爲一時之絶。”山谷云:“李西臺出群拔萃,肥不剰肉,如世間美女,豐肌而神氣清秀者。”則二公之論得之矣。山谷《因李君貺借示其祖西臺草聖并書賦詩》云:“當時高蹈翰墨塲,江南李氏洛下楊。二人没後數來者,西臺唯有尚書郎。篆科草聖凡幾家,奄有漢魏跨兩唐。紙摹石鏤見髣髴,曾未得似君家藏。側理數幅冰不及,字體欹傾墨猶濕。明窗棐几開卷看,坐客失床皆起立。新春一聲雷未聞,何得龍蛇巳驚蟄。仲將伯英無後塵,邇來此公下筆親。使之早出見李衛,不過右軍能逼人。”山谷此詩許可如此,真不虚美矣。余素未曾見宣獻書,不知其果如何,但山谷云:“近世士大夫書,富有古人法度,惟宋宣獻耳。能用徐季海書意,莫年乃擺落右軍父子規模,自成一家,當無遺恨矣。又其書瘦清而不弱,亦古人所難。”則坡谷之論,異同如此。余每欲折衷之,以未見其書,故不敢爾。東坡云:“歐陽文忠公論蔡君謨書,獨步當世,此爲至言。君謨行書第一,小楷第二,草書第三,就其所長而求其所短,大字爲少踈也。天資既高,又輔以篤學,其獨步當世,宜哉。近世論君謨書,頗有異論,故特爲明之。”山谷云:“蔡君謨之行書簡札,甚秀麗可愛;至于作草,自云得蘇才翁屋漏法,令人不解。”又云:“頃年觀廟堂碑摹本,竊怪虞永興名浮於實,及見舊刻,方知永興得智永筆法爲多;又知蔡君謨簡札,能入永興之室也。比來士大夫,惟荆公書有古人氣質,而不端正,然筆間甚逸。士大夫學荆公書,但爲横風疾雨之勢,至於不着繩尺,而有魏晋間風氣,不復彷彿。嘗觀王濛書,想見其人秀整,所謂毫髮無遺恨者。荆公嘗自言學濛書。”東坡《賦孫莘老墨妙亭詩》云:“徐家父子亦秀絶,字外出力中藏稜。”山谷云:“書家論徐會稽筆法:怒猊抉石,渴驥奔泉。以余觀之,誠不虚語。如季海稍令韻勝,則與稚恭并驅争先可也。季海長處,正是用筆勁正而心圓。若論工不論韻,則王著優於季海,季海不下子敬;若論韻勝,則右軍大令之門,誰不服膺。往時觀怒猊抉石,渴驥奔泉之論,茫然不知是何等語,老年乃於季海書中見之,如觀人眉目也。三折肱知爲良醫,誠然哉。季海暮年,乃更擺落王氏規模,自成一家,所謂盧蒲嫳其髮甚短而心甚長,惜乎,當世君子,莫能以短兵伐此老賊也。前朝侍書翰林王著,筆法圓勁,今所藏《樂毅論》、周興嗣《千字文》,皆著書墨蹟,此其長處,不減季海,所乏者韻耳。沈傳師《道林嶽麓寺詩》,字勢毫逸,真復倔奇,所恨工巧太深耳;少令巧拙相半,使子敬復生,不過如此。”東坡蓋學徐浩書,山谷蓋學沈傳師書,皆青過於藍者;然二公深諱之。故東坡云:“見歐陽叔弼云:余書大似李北海。余亦自覺其如此,世或謂似徐浩,非也。”山谷云:“余比來極愛顔魯公書,時時輒有其氣骨,而人以爲殊未得甚彷彿。寫我心耳,豈謂可衆目哉?”二公當時自言如此,自今觀之,人固不信也。山谷《跋東坡書》云:“如華嶽三峰,卓然參昂,雖造化之鑪錘,不自知其妙也。中年書圓勁而有韻,大似徐會稽;晚年沉著痛快,乃似李北海。此公天資解書,比之詩人,是李太白之流。士大夫學子瞻書,但卧筆取妍,至於老大精神,可與顔、楊方駕,則未之有也。”山谷自云:“余書姿媚而乏老氣,自不足學,學者輒萎弱不能立筆。雖然,筆墨各係其人,工拙要須其韻勝耳。病在此處,筆墨雖工,終不近也。”’
六一居士言:‘石曼卿工於書,筆墨遒勁,體兼顔柳。’東坡言:‘蘇子美兄弟書俱秀俊。’山谷言:‘蘇才翁兄弟,皆喜作大字,筆力豪壯。’此三人亦近世能書者,恨未盡見之;獨見子美所書《岳陽樓碑》,雖清瘦勁健,然乏風韻,余不甚喜之。東坡云:‘近日米芾行書,王鞏小草,亦頗有高韻;雖不逮古人,亦必傳於世也。’山谷云:‘余嘗評米元章書,如快劍斫陣,强弩射千里,所當穿徹;書家筆勢,亦窮於此。然似仲由未見孔子時風氣耳。《秘閣續帖》,劉無言《箋題》,便不類今人書,使之春秋高,江東又出一羊欣、薄紹之矣。’余居苕溪,閲無言書多矣,晚年雖用筆圓熟,然乏秀氣,殊不逮山谷之題評也。余今第取歐陽、蘇、黄之論,具著于篇;若古今諸家書評,世多有之,不復載之云。
苕溪漁隱曰:‘涪翁晚年,再遷宜州,道出祁陽,草書靖節詩四首:“清晨聞叩門,倒裳還自開”者,其一也;“棲棲失群鳥,日暮猶獨飛”者,其二也;“昔欲居南村,非爲卜其宅”者,其三也;“春秋多佳日,登高賦新詩”者,其四也;并鑱石於嘉會亭。余昔經由,摹得墨本,愛其筆法之妙,自成一家。涪翁嘗言:“元祐中,與子瞻、穆父飯寶梵僧舍,因作草數紙,子瞻賞之不已,穆父無一言,問其所以,但云:恐公未見藏真真蹟。庭堅心竊不平,紹聖貶黔中,得藏真《自序》於石揚休家,諦觀數日,恍然自得,落筆便覺超異,回視前日所作,可笑也。然後知穆父之言不誣,且恨其不及見矣。”今祁陽草聖,正是涪翁黔州以後作,誠佳絶也。東坡嘗跋之云:“曇秀來海上,見東坡,出黔安居士草書一軸,問此書如何,東坡云:張融有言,不恨臣無二王法,恨二王無臣法。吾於黔安亦云然。他日,黔安見之,當捧腹軒渠也。”藏真又有《千字文》真蹟,舊蓄於江南李氏,紙尾有後主錯金書,題云:“懷素僧草聖。”戴叔倫詩云:“詭形怪狀翻合宜”,誠哉是言。其後,此真蹟又轉蓄于董令升家。紹興間,歸天上矣。桂林有此石刻,余嘗得摹本,因取古人書評疏於後。見東坡於此書,且褒且貶,深竊怪之。其言曰:“僧藏真書七紙,開封王君鞏所藏。君侍親平凉,始得其一二,而兩紙在張鄧公家,其後馮公當世又獲其三,雖所從得者異,不可考,然筆勢奕奕,七紙意相屬也。君,鄧公外孫,而與當世相善,乃得而合之。余嘗愛梁武帝評書,善取物象;而此公尤能自譽,觀者不以爲過,信乎其書之工也。然其爲人倜儻,本不求工,而能工如此,如没人之操舟,無意於濟否,是以覆却萬變,而舉止自若,其近於道者耶。張長史草書,頽然天放,略無點畫處,而意態自足,號稱神逸。”此其褒之也。又其詩云:“顛張醉素兩秃翁,追逐世好稱書工。何曾夢見王與鍾,妄自粉飾欺盲聾。有如市倡抹青紅,妖歌嫚舞眩兒童。”此其貶之也。至於涪翁則云:“張長史書《郎官廳壁記》,楷法妙天下,故草聖度越諸家,無轍迹可尋。懷素見顔尚書,道張長史書意,故獨入筆墨三昧。懷素草工瘦,而長史草工肥。瘦硬易作,肥勁難工,此兩人者,一代草書之冠冕也。”詳味其言,真確論矣。然二人草聖之工,在當時已自有李杜歌詩推許之,不特後世也。謫仙《贈懷素草書歌》云:“少年上人號懷素,草書天下稱獨步。墨池飛出北溟魚,筆鋒殺盡山中兔。八月九月天氣凉,酒徒辭客滿高堂。牋麻素絹排數箱,宣州石硯墨色光。吾師醉後倚繩床,須臾掃盡數千張。飄風驟雨驚颯颯,落花飛雪何茫茫。起來向壁不停手,一行數字大如斗。恍惚如聞神鬼驚,時時只見龍蛇走。左盤右蹙如驚電,狀同楚漢相攻戰。湖南七郡凡幾家,家家屏障書題徧。王逸少,張伯英,古來幾許浪得名?張顛老死不足數,我師此藝不師古。古來萬事貴天生,何必要公孫大娘《渾脱》舞。”少陵《因殿中楊監見示張長史草書圖賦詩》云:“斯人已云亡,草聖秘難得。及兹煩見示,滿目一悽惻。悲風生微綃,萬里起古色。鏘鏘鳴玉動,落落群松直。連山蟠其間,溟漲與筆力。有練實先書,臨池真盡墨。俊拔爲之主,暮年思轉極。未知張王後,誰并百代則?嗚呼東吴精,(旭,蘇州人也。)逸氣感清識。楊公拂篋笥,舒卷忘寢食。念昔揮毫端,不獨觀酒德。”’
宋陳槱負暄野録論書四則
李陽冰書
義興莊元卿家所藏絹本小篆‘顯揚儒教’四大字,各從四尺而約,衡五之三,畫經二十而一。位置得宜,頓挫有法,發筆處圓若運規而見鋒頴。歲久絹質腐敗,墨色不漫,體勢精彩,猶若飛動。元卿言其大父少師僖簡公,官師時得之於河内向氏家,相傳爲李陽冰少監所書。雖無題識可考,然觀其神氣,信所謂‘如古釵倚物,力有萬夫’,度非後人所及。按陽冰當至德時嘗欲立石經而弗果,四字之作,安知其不爲此而發?即此,亦可騐其爲陽冰書云。
章友直書
建安章伯益友直以小篆著名,尤工作金釵體。初來京師,人有欲從之學書者,章曰:‘所謂篆法,不可驟爲,須平居時先能約束用筆輕重,及熟於畫方運圓,始可下筆。’其人猶未甚解,章乃對之作方、圓二圖,方爲棋盤,圓爲射帖,皆一筆所成,其筆畫粗細、位置、踈密分毫不差。且語之曰:‘子姑歸習之,能進乎此,則篆有餘用,不必見吾可也。’其人方大駭愕,不敢復請問。蓋其筆法精熟,心手相忘,方圓不期自中規矩。友直尤工作古文,余嘗見其爲《信州弋陽縣寶峰記》,文意高絶,蓋非僅以字畫名世也。伯益既下世,有女適著作佐郎黄元者,能嗣其篆法,備極精巧。嘗書《陰符經》,字皆徑寸,勢若飛動。伯益姪孫章衡得其本,知襄陽日刻於郡齋,余嘗得墨本,誠可珍玩。
邵餗書
邵居士餗,才行俱美,高尚不仕,隱居丹陽,尤工爲釵股古篆,世所欽重。范文正公作《釣臺嚴先生祠堂記》,欲求其書而刻之石,專遣錢持書懇之。余嘗傳得范公之書,今録於此:
仲淹書白先生邵公足下:‘仲淹今春與張侍御過丹陽,約詣先生,維舟湖濵,聞先生歸山,所謂其室則邇,其人甚遠,惘然愧薄宦之不高矣。暨抵桐廬郡,郡有嚴子陵釣臺,思其人詠其風,毅然知肥遯之可尚矣。能使貪夫廉懦夫立,則是大有功於名教也。乃作堂而祠之,聊以辨子陵之心,决千古之疑。又念非托之奇人,則不足傳於後世,今先生篆高出四海,誠能枉神筆於片石,則子陵之風,後千百年未冺,其高尚之爲教也,亦大矣哉。謹遣郡校,奉此恭俟雅命。’觀此書語,則其推重邵君亦不薄矣。余又於巴陵登岳陽樓,及滕宗諒子京知郡日所修,記亦范文正公所撰,蘇舜卿書,邵餗篆額,時號四絶云。
蔣宣卿書
蔣宣卿待制燦,紹興中以善書著名,因救解岳侯,遂忤秦相,諷言者論罷,閒廢十年。一日,忽報有中使至其家,時秦尚當國,老幼驚惶,慮有不測,蔣神色不變,徐言曰:‘主上聖明,吾無大過咎,且既從罷免,縱有後命,不過符下州郡處分耳,亦何至遣中使?必有美意。不然,亦當任之。’既而中使納謁,具傳上旨,賜以香茶、湯藥、宫羅之屬,又頒下翰苑所撰《憲聖慈烈皇后之弟吴八郡王》,蓋神道碑,命蔣書之。蔣奉勅,書授中使以歸。憲聖及后族錫賚至數千緡,蔣久閒廢,頗爲匱乏,得此頼以少蘇。蔣公之字畫高出流輩,而高廟垂情詞翰,臣下雖在閒廢中猶不忘如此;蔣能不爲動容,安静以待,其量亦可取者。蔣前漕江西時,先大父嘗爲幕屬,及其家食,嘗專詣荆溪居第訪之,親聞其説。
吴興趙學士松雪有云:‘古人作字多不用濃墨,墨大濃則失筆意。然羲之書墨嘗積三分,何耶?余又見東坡真蹟,墨如漆,隱起楮素之上。山谷亦謂其用墨太豐而韻有餘。’余謂吴興所云特楷書耳,至於行書則不然。余見酸齋草書四大幅,其筆力遒勁,如瘦蛟挐雲,餓虎距石,非世人筆墨所能到也。或呼爲‘謫仙人’,豈虚語哉!松雪翁書法妙天下,而人鮮有知者。公平日博觀歷代真蹟石刻,深求古人筆意,其揮翰時如庖丁鼓刀,郢匠運斤,不動神色而自合矩度,又豈庸俗輩可得而議耶?翁嘗有詩云:‘學書工拙何足計,名世不難傳後難。當有深知書法者,未容俗子議其間。’又云:‘古來名刻世可數,餘者未精心不降。欲使清風傳萬古,須如明月印千江。’
予見顔魯公《江外帖》硬黄書,用墨甚濃,字極妙可珤。後有松雪題跋。
豫章黄太史庭堅自言:‘予在黔州時,字多隨意曲折,意到字不到。及來僰,道舟中觀長年盪漿,群丁撥棹,乃覺少進,意之所到,輒能用筆。然比之古人,入則重規叠矩,出則奔軼絶塵,安能得其彷彿?’此與擔夫争道、公孫大娘舞劍器同一悟也。
東坡嘗手書《黄庭内經》以贈葆光道士。
章草,漢元帝時史游作《急就章》解散隸體麄書之。(出《書斷》。)
顔魯公《朝迴馬病帖》,直與子敬抗行,每舉筆便當念之,自不落俗韻。《借米帖》,亦極秀拔。
右軍《霜寒帖》、《快雪帖》、《丙舍帖》、《青李來禽帖》,俱正行之祖也。
《官奴》玉潤,與《蘭亭》無異。大令《中秋帖》,徽之《新月帖》皆須拈出,朝夕觀覽,沈酣之久,與之俱化矣。
宋人書不可不看,以其有脱去結習處;不可輒學,以其有自立門庭處。東坡猶不免偃筆之病,元章取態失淡古之趣,君謨繩束不能自如,皆非顔、柳之比也。
米元章云:‘顔魯公真書近俗,行書可教。’一何誕乎!魯公《蔡明遠敘》、《劉太冲敘》、《借馬帖》、《鹿脯帖》、《争坐位帖》、《祭姪文》各自一法,不似米元章之一成不變,如出一手也。真書雖非右軍正派,乃以八分爲宗,其最佳者《中興碑》、《家廟碑》、《宋廣平碣》。吾家所刻《自書告身》,一洗六朝間衰颯之氣,東坡云:‘書至於顔魯公,詩至於杜子美。’不可得而加之,豈非以忠義之氣,鬰勃筆端,自然超出歐、虞諸公,獨標奇致耶?
吾鄉先達書學最深者,陸文裕儼山、莫方伯中江。陸摹趙吴興逼真,人稱其類趙,則抗聲曰:‘吾與之同學李北海。’莫公以《聖教敘》爲師,自二王之外,一步不窺,皆非文徵仲所能夢見者也。丙午四月坐雨牕書。董其昌。
往余以《黄庭》、《樂毅》真書爲人作牓署,每懸看輒不得佳,因悟小楷法欲可展爲方丈者,乃盡勢也。題牓如細書,亦跌宕自在,惟米襄陽近之。襄陽少時不能自立家,專似摹帖,人謂之‘集古字’,已有規之者曰:‘須得勢乃傳。’正謂此。因書《舞鶴賦》及之。戊午三月九日書并題。
江南李後主嘗詔徐鉉以所藏古今法書入之石,名《昇元帖》。此在《淳化閣帖》之前,當爲法帖之祖。今遂不復得見片紙,至呼《淳化》初刻爲祖帖,蓋不知有《昇元》刻耳。漢唐碑碣、鍾王名蹟乃多有存者,何爲此刻獨無僅存者也?
何内翰良俊嘗言自唐以後無一好石刻,蘇、黄亦無佳者,趙吴興學李北海,咄咄逼真,但一入石,便乏古意,此不知何理。余謂趙吴興於北海面目全似,而神氣尚隔一塵,亦山谷所謂‘欲换凡骨無金丹’也,豈待入石而後辨哉!蘇、黄廢古法,自成門户,惟米南宫篤意師古,其書石者便勝諸家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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